“毒网”难逃法网
今年6月,由湖南省长沙市检察院提起公诉的孙静贩卖毒品案被最高法列为“毒品犯罪及吸毒诱发次生犯罪十大典型案例”。这是一起利用互联网贩卖毒品的典型案例,该案在审查起诉阶段的证据收集和审查判断至今让办案检察官记忆犹新。
2014年9月30日,孙静、小红(化名)涉嫌贩卖毒品案被移送至长沙市检察院审查起诉。侦查卷宗显示,孙静系吸毒人员,2013年9月至2014年2月,孙静从杜某、黄某、周某(均另案处理)处购买了超过1100克的毒品,通过其创建的百度贴吧、QQ群将毒品装进玩具兔子以快递的方式贩卖给北京、辽宁等20余个省份的吸毒人员,获毒赃55万余元。期间,孙静在明知小红系未成年人的情况下,指使小红为其发送快递并管理QQ群。归案后,孙静在侦查机关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因本案是利用网络贩毒,购毒人员众多遍布全国各地,且大部分用的是虚假的名字和收件地址,客观上造成侦查机关无法对购毒人员一一进行调查取证。办案检察官在提审孙静时,尽管其在公安机关多次供称购毒超过1100克并有同步录音录像印证,却翻供称自己只是向杜某等人购毒两三百克,并且是以贩养吸,汇款给杜某的16余万元钱也不全是毒资,其中包含了其借给杜某的钱。孙静的律师也提出侦查机关未能缴获毒品实物,不能确定孙静贩卖毒品的事实和种类,加上网络购毒人员所购毒品的数量也未能一一查实,案件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因此,如何认定犯罪嫌疑人贩卖毒品的事实,尤其是贩卖毒品的种类和数量,成为事关案件定罪量刑和成功办理的关键。在综合审查卷宗材料的基础上,办案检察官结合孙静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意见,明确了以电子证据、快递单、银行卡交易记录等客观证据为核心,随机抽取的部分购毒人员的证言进行补证的工作思路,并以此引导侦查,完善证据体系。经过补充侦查,侦查机关新收集到了2014年2月下旬,长沙本地吸毒人员柳某、汤某3次向孙静购买毒品21.5克的证据,以及两名案件知情证人和部分随机抽取的快递购毒收件人的证言等其他重要证据。
承办检察官通过对全案证据的综合分析和研判后认为:根据最高法关于在没有毒品实物证据的情况下案件证据认定的相关司法解释,虽然孙静案中未缴获毒品实物,但在案的电子证据、快递单、银行汇款记录、证人证言与两犯罪嫌疑人的供述相互印证,即便未能当场缴获实物仍足以认定孙静贩卖毒品的事实。同时,孙静向杜某所购的毒品系杜某自己制造,侦查机关从杜某等3人处扣押的毒品经鉴定为甲基苯丙胺。同案犯罪嫌疑人小红及另两名知情证人亦证明孙静从事贩毒活动,随机抽取的部分快递购毒收件人证实孙静寄送的确系毒品甲基苯丙胺。
同时,孙静在侦查机关对其向杜某购买毒品的时间、交易方式、交付地点、付款金额等有过多次稳定的供述,并供述其所购毒品的数量有一公斤多,以上事实、情节均能与杜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其向杜某购买毒品超过1000克的事实。孙静与杜某之间并无借贷或其他经济往来,且双方系毒品买卖的上下家,其汇给杜某的16余万元均应认定为购毒款。而与案件相关的电子证据均由侦查人员依照法定程序和技术规范从孙静的电脑和手机上提取和收集,并有侦查人员和孙静的签名和说明予以确认,与快递单据、快递明细清单及辨认笔录等证据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孙静在购入毒品后多次通过网络联系买家,再以快递的方式将毒品贩卖至全国各地的吸毒人员。孙静虽有吸食毒品的行为,但其短期内大剂量购入毒品明显不是满足自身吸食需要,应当认定系以贩卖为目的购进毒品,按照其购买的毒品数量认定其贩卖毒品的数量,对其吸食毒品的情节只能在量刑时予以酌情考虑。且孙静明知小红系未成年人仍指使其帮助发送快递,应当依法从重处罚。
关于案件中未能针对所有的购毒人员一一进行查证的问题,2014年5月《关于办理网络犯罪案件适用刑事诉讼程序若干问题的意见》明确规定:对针对不特定多数人实施的网络犯罪案件,确因客观条件限制无法逐一收集相关言词证据的,可以根据记录被害人数、涉案资金数额等犯罪事实的电子数据、书证等证据材料,在慎重审查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所提辩解、辩护意见的基础上,综合全案证据材料对相关犯罪事实作出认定。据此,长沙市检察院最终以孙静贩卖毒品甲基苯丙胺1100克对其依法提起公诉,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全部采纳了检察机关指控的所有事实。2015年7月15日,孙静因贩卖毒品罪被依法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办案检察官指出,随着互联网和移动网络的普及,利用网络进行吸毒贩毒的现象日益增多。网络毒品犯罪较传统的毒品犯罪,具有影响力更广、社会危害性更大、对青少年影响至深、且不受时间地域限制等现实特点。司法实践中此类案件的证据收集、审查和认定标准值得进一步探讨和规范,孙静案的审查和判决,对打击网络涉毒犯罪兼具指导和借鉴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