驰骋在文化流韵里的骏马

　　“银蛇辞旧岁，骏马踏春来。”我们迎来充满希冀的2026年，在传统农历纪年中，这一年是丙午马年。华夏儿女自古崇尚龙马精神，早在千百年前就把马视为奋进的象征，且在漫长岁月的演绎沉淀中，形成了独树一帜的民俗文化。

　　《说文解字》对“马”字的解释为：“怒也，武也。象马头髦尾四足之形。”据考古证实，人类对马的驯化可追溯至6000年前的中亚地区。刚开始，马多用于农耕生产，后成为出行代步的重要工具，其在古代战争中具有无可替代的地位。

　　马作为人类的忠实伙伴，文人雅士对它情有独钟。我国第一部诗歌总集《诗经》中，涉及马的作品有40多篇，足见古人对马的青睐。《采薇》中的“四牡业业”“四牡骙骙”“四牡翼翼”，既描绘了军容整肃、威武雄壮的场面，又暗含征战岁月悠悠、时日漫长。国人自古惜马、爱马，而唐人对马的宠爱可谓达到巅峰。唐诗中，咏马作品超过150首，李白高歌“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以名马映衬疏狂襟怀，尽显万丈豪情。高适写有“马蹄经月窟，剑术指楼兰”，借铁骑抒边塞壮志，慷慨苍凉。杜甫吟道，“竹批双耳峻，风入四蹄轻”，寥寥数字，将良马神骏挺拔、矫健如风的姿态刻画得形神毕现。特别是李贺，一生咏马诗作达80多首。其名篇《马诗二十三首（其五）》:“大漠沙如雪，燕山月似钩。何当金络脑，快走踏清秋。”以清秋骏马自比，写尽怀才不遇的愤懑与驰骋沙场的热望，成为千古咏马绝唱。

　　相对气韵雄厚的古诗，与马相关的成语读来同样耐人寻味。如一马当先、金戈铁马、老骥伏枥、万马奔腾、马到成功等。成语“老骥伏枥”出自曹操《龟虽寿》:“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后人用其形容年岁虽老，却仍胸怀壮志、不甘消沉的志向与气魄。“走马观花”出自孟郊《登科后》:“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原是写登科后快意纵马、览尽繁花的欣喜；后人用来形容观察粗略、浮于表面的现象。而“倚马可待”出自《世说新语·文学》:“会须露布文，唤袁倚马前令作。手不辍笔，俄得七纸，殊可观。”用此赞誉文思敏捷、落笔成章的出众才华。

　　在浩如烟海的联苑中，许多嵌有“马”字的联语，让人耳目一新。像四川德阳罗江庞统祠石柱上“真儒者不图文章名世，大丈夫当以马革裹尸”。庞统是三国刘备帐下重要谋士，建安十九年随主攻雒县，因坐骑惊蹶，换乘刘备白马，行至鹿头关遭敌伏击，被误作刘备中箭身亡。作者感其忠烈，触景生情，挥笔写下此联，颂扬其不以文采扬名、甘以死报国的气节。“马蹄踏破青青草，龙爪挐开淡淡云。”此联出自宋代建炎年间，进士俞子材骑马路过，见景生情吟出上联，一旁玩耍的童子汪应辰应声而对。此联画面生动，堪称联中妙品。

　　马不仅入诗入联，还入画。从古至今，善画马者众多，个个力求形神兼备。唐代画家曹霸、以马为师的韩干及至现代画马名家徐悲鸿，都是此中“大咖”。其中，韩干的《牧马图》靠写实笔法取胜，线条遒劲，将骏马的膘肥体健与温顺灵动刻画得入木三分。

　　骏业启新春，宝马驮福至。在农历马年开启之际，重温这一承载千年文脉的生灵，便会深切感受到，马的精神已融入炎黄子孙的血脉，成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中生生不息、薪火相传的重要印记。

　　（作者单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委政法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