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那束电波

  “嘀、嘀嘀、嘀嘀——”

  这束穿越时空的电波声,是否也敲在了你的心上?

  在电影《永不消逝的电波》里,李侠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向战友发出最后的讯号:“同志们,永别了,我想念你们!”那一夜,上海即将解放,而电波的那一头,永远地寂静了。

  很少有人知道,李侠的原型之一,就是从沂蒙山走出的英雄——秦鸿钧。

  不久前,我伴着细雨来到山东省临沂市沂南县辛集镇世和庄村的秦鸿钧故居,指尖抚过斑驳的墙垣,耳畔仿佛又响起急促的电波声,声声叩击心弦。

  1911年,秦鸿钧出生在沂南县世和庄村一个农家。15岁,当很多人还是懵懂少年时,他已经在这片红色热土上加入了共青团,两年后光荣入党。这个朴实的农家子弟,认准了一个理儿:跟着党走,哪怕走到天边,走到生命尽头,也绝不回头。

  为了革命,这个从没出过远门的山里娃,远赴苏联学习最尖端的电讯技术。回国后,他潜伏在上海滩,在敌人的心脏地带,建立了一座秘密电台。白天,他是邻居眼中“一事无成”的失业者;深夜,他爬上小阁楼,戴上耳机,在昏暗的灯光下,轻轻敲击着电台。一道又一道电波,载着绝密情报,越过敌人的重重封锁,飞向党中央。

  1949年3月17日,距离上海解放还有两个月。那一夜,秦鸿钧正在紧张地发报。突然,妻子韩慧如发出了警报:特务来了!

  千钧一发之际,秦鸿钧没有慌张,更没有逃跑。他的动作冷静而决绝:停止发报,拆毁机器,焚烧密件。当特务破门而入时,除了空气中残留的焦煳味,他们什么也没得到。

  狱中,他受尽了酷刑,却没透露半点党的秘密。

  1949年5月7日,在上海解放的礼炮响起前20天,秦鸿钧在浦东戚家庙从容就义。那一年,他只有38岁。

  站在故居的老物件前,凝望英雄的生平画像,我心中反复叩问:是什么力量,让一个人在最孤独的时候守望、最危险的时刻挺身、最绝望的时刻坚定?

  秦鸿钧用生命给出了答案——忠诚。

  他的忠诚,是“嘀嗒”声里的坚守,是烈火焚身时的从容,是只要黎明将至、不必亲眼得见的无怨无悔。

  七十多年过去了,战争的硝烟早已散尽,但承载烈士精神的电波永不消逝。

  我们,新时代的沂南检察人,在听,也在做——我们同样是“发报人”。只不过,我们发出的“电波”,不再是秘密情报,而是新时代法治强音。

  我们守护公平正义的“电波”,发端于每一个案件的细微处。去年,我的同事办理了一起非法经营案,13家育苗企业、100多户农户被骗,侦查机关最初认定的损失只有12万元。办案检察官顶住压力,自行补查,硬是从纷繁复杂的证据里,为100多户农户追回了240多万元的损失。当一位农民大哥拿到钱,哽咽着说“这是我孩子三年的学费”的时候,我们听懂了——这,就是公平正义落在百姓心坎儿上的声音。

  我们守护红色根脉的“电波”,回响在沂蒙大地每一处革命旧址里。公益诉讼检察官一次次走进秦鸿钧故居,走进那些散落在乡间的烈士墓碑前。我们深知,这些红色印记一旦损毁,就再也无法重生。用法治的力量,为后人守住这份精神家业,是我们这一代人不可推卸的责任。

  去年,我们遇见了16岁的小王。本是青岛重点中学学生的小王,却一时糊涂,在老家偷了部手机。第一次见他时,他一直低着头,把衣角搓了又搓,嘴里反复说着“我错了”。案子不大,但这个孩子的路还很长。我们依法作出不起诉决定,联系他居住地的检察院,一次次视频会商,一次次往返奔波,搭起跨城帮教的桥梁。我们为他请来心理咨询师、家庭教育指导师——不为说教,只为帮他重新打开那扇关上的门。三个月后,消息传来:他戒掉了网瘾,月考成绩提升了100多名。他还说,想去北京上大学,就学法律专业,将来也要像帮助他的检察官那样,守护公平正义。

  那一刻,我们比谁都更能体会到秦鸿钧烈士当年的心情——我们所守护的、烈士们期盼的,不正是这样的未来吗?不正是让这些孩子、让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都能在法治的阳光下,好好长大、好好生活吗?

  从隐蔽战线的“电报”,到新时代检察工作的法治强音,变的是时空,不变的是那颗为党为民的初心。秦鸿钧没能等到上海解放的黎明,但他发出的电波,刺破了黑暗,迎来了光明。

  今天,我们站在他战斗过的土地上,同样在发出属于我们的“电波”。没有硝烟、没有酷刑,但有诱惑、有干扰、有压力……我们仍需像秦鸿钧那样,在孤独中不放弃,在诱惑前不动摇,在压力下不弯腰。

  走出秦鸿钧故居时,细雨已歇,晴光正好。那束穿越时空的电波,早已化作前行的力量,这股力量时刻提醒我们,要以先烈为镜,把忠诚刻在心里,把责任扛在肩上,把公平正义写进每一个案卷里。这是我们对烈士最好的告慰,也是我们作为沂南检察人,对这片土地最深情的告白。

  (作者单位:山东省临沂市沂南县人民检察院)